
那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绝密博弈,决定着一个古老民族在世界舞台上的最终尊严。1971年的纽约秋雨凄迷,联合国大楼内却是人声鼎沸,各国外交官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亢奋。
世人都以为那76张赞成票是顺理成章的大势所趋,可谁也没料到,就在投票前的那个生死攸关的深夜,向来以圆滑著称的英国代表团,竟在暗中死死守着一份名为一中一台的绝密方案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所谓的绅士风度背后,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算计与杀机。
01
1971年10月的纽约,天空总是灰蒙蒙的,像极了当时那晦暗不明的国际局势。
哈德逊河上吹来的冷风,卷着枯黄的落叶,狠狠地拍打在联合国大厦巨大的玻璃幕墙上。
霍文津站在第42街的街角,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风衣,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座象征着世界权力中心的大楼。
作为一名资深的驻外观察员,霍文津那年刚满五十岁,两鬓已有了些许斑白,那是岁月和无数个不眠之夜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口袋里,揣着一盒已经受潮的火柴,那是他从老家康城带出来的,每当思绪纷乱的时候,他总习惯拿出来划着一根,看着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仿佛那是在异国他乡唯一的温暖慰藉。
这一天,联合国大会即将就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席位进行表决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。
虽然表面上看起来,亚非拉的穷朋友们声势浩大,但在那金碧辉煌的休息室里,大国之间的纵横捭阖从未停止过一秒。
美国人正在拼命兜售他们的双重代表权提案,试图用复杂的程序陷阱来阻挡历史的车轮。
而霍文津的任务,就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信息迷雾中,嗅出那些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危险信号。
他穿过安检门,混迹在肤色各异的外交官和记者人群中,耳边充斥着英语、法语、西班牙语以及各种非洲方言的嘈杂声。
大厅的角落里,几个身穿长袍的非洲代表正围在一起,神情激动地比划着手势,他们眼中的光芒是那么炽热,那是对独立和尊严的渴望。
霍文津看着他们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知道,这些国家虽然贫弱,但他们的骨头是硬的,他们是真心希望那个东方的巨人能站得起来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扫向休息区的另一侧时,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。
那里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绅士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傲慢与疏离,那是英国代表团的成员。
按理说,此时的英国为了自身的利益,在公开场合的态度已经开始变得暧昧,甚至流露出了想要改善对华关系的意向。
可是,霍文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,一个极不寻常的细节。
英国代表团的副团长,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职业假笑的史密斯先生,此刻正神色凝重地与几位英联邦国家的代表低声耳语。
史密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那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,霍文津年轻时在情报部门待过,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那是紧急阻拦的信号。
霍文津的心猛地沉了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大家都盯着美国和日本的动向,以为他们才是最大的拦路虎,却似乎忽略了这个老牌的殖民帝国。
难道在这个节骨眼上,英国人还要搞什么幺蛾子?
霍文津假装去取咖啡,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那张桌子。
经过史密斯身边时,他故意脚下一滑,手中的笔记本掉落在地,刚好滑到了史密斯的脚边。
哦,非常抱歉,先生。霍文津用流利的牛津腔英语说道,弯腰去捡笔记本。
就在那一瞬间,他的余光瞥见了史密斯放在膝盖上的一份文件,文件的抬头被手遮住了一半,但露出的几个单词却让霍文津瞳孔骤缩。
那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台湾地位未定的补充条款草案。
史密斯反应极快,迅速用公文包盖住了文件,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了霍文津一眼。
小心点,先生,这里的地板很滑,就像这里的人心一样。史密斯语带双关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霍文津捡起笔记本,微笑着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,但他的背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如果是美国人搞这个,那是意料之中,但英国人如果在英联邦国家内部散布这种方案,那将是致命的打击。
因为很多摇摆不定的亚非拉国家,在法理和程序上,依然深受英国法律体系的影响,如果英国人带头搞一中一台的法理修正,那76票的优势可能会瞬间瓦解。
霍文津来到走廊的尽头,点燃了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,让他冷静了下来。
他必须搞清楚,英国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为什么在最后关头,他们要死守这个早已过时的一中一台?
这背后,一定有着比冷战意识形态更深层的利益纠葛,甚至可能牵扯到香港,牵扯到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康城老家某种不为人知的历史遗留问题。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,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,仿佛是无数急促的战鼓。
霍文津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他必须在投票开始前,挖出这个秘密,并找到破解之法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自己的人脉网络,最后,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老查理。
老查理是个落魄的英国贵族后裔,如今在联合国大厦的地下室里管理档案,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,但他那是出了名的包打听。
更重要的是,老查理欠霍文津一个人情,一个关于他私生子的大人情。
霍文津掐灭了烟头,将它扔进垃圾桶,整理了一下衣领,转身向地下室走去。
电梯缓缓下降,仿佛通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,而霍文津知道,真相往往就藏在最黑暗的地方。
02
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道,昏黄的灯光将长长的走廊拉得格外阴森。
霍文津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空旷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琴弦上。
他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停下,有节奏地敲了三下,两长一短。
片刻后,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、红彤彤的脸,那是常年酗酒留下的印记。
哦,上帝啊,看看是谁来了,东方的霍先生。老查理的声音沙哑而浑浊,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精明。
霍文津没有废话,侧身闪进屋内,顺手关上了门,从怀里掏出一瓶陈年的威士忌放在桌上。
查理,我需要知道史密斯手里那份文件的内容,关于一中一台的。霍文津开门见山,目光直视着老查理浑浊的双眼。
老查理看到酒,眼睛亮了一下,但听到霍文津的问题后,手却明显地抖了一下,缩了回去。
霍,你这是在玩火。老查理压低了声音,神色惊恐地看了看四周,仿佛墙壁都有耳朵,那不是普通的文件,那是伦敦直接下达的日落计划的一部分。
日落计划?霍文津心中一动,这个代号他从未听说过。
听着,霍。老查理颤抖着打开酒瓶,猛灌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似乎给了他一点勇气,所有人都以为英国人现在想和你们做生意,所以会支持你们。
但在骨子里,那些大老爷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分而治之的把戏。
霍文津拉过一张破旧的椅子坐下,静静地听着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配合美国人。老查理打了个酒嗝,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晃了晃,是因为恐惧。
他们恐惧一个统一的、强大的中国会彻底终结他们在远东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所以他们要制造法理障碍?霍文津追问道。
不仅仅是障碍。老查理凑近了霍文津,酒气喷在他的脸上,史密斯正在游说那些英联邦国家,特别是那些加勒比海和太平洋上的岛国。
他告诉他们,如果支持一中一台,英国将保证他们的蔗糖和香蕉出口配额。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。
霍文津的手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,对于那些刚刚独立、经济脆弱的小国来说,生存远比主义更重要。
英国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,用经济命脉来要挟他们,试图在赞成票的阵营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怪不得霍文津喃喃自语,怪不得昨天那个加勒比国家的代表突然改口说要慎重考虑。
而且,霍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。老查理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几乎像是耳语,是为了香港。
提到这两个字,霍文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只要一中一台在联合国层面形成某种既定事实或长期争议,英国人就认为他们手里多了一张王牌,可以在未来的谈判桌上,把香港问题无限期拖延下去,甚至甚至搞成某种独立实体。
霍文津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才是英国人真正的如意算盘!
表面上看着像是在中美之间走钢丝,实际上是在为自己保留最后一块殖民地的法理护身符。
那种根深蒂固的殖民者傲慢,那种哪怕日薄西山也要算计到最后一刻的阴狠,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证据呢?霍文津盯着老查理,我需要证据,只有拿到实锤,才能在投票前揭穿他们的把戏,稳住那些摇摆的票。
老查理面露难色,畏缩地摇了摇头:不,霍,我不能。如果被史密斯知道是我泄露的,我会死得很难看,我的养老金也没了。
霍文津站起身,走到老查理面前,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眼神诚恳而坚定。
查理,你还记得五年前,是谁把你那惹了祸的儿子从警局里保出来的吗?你还记得那个因为没有药而差点死去的孙女吗?
老查理的身体僵硬了,眼眶渐渐红了起来。
霍,你是个魔鬼,你总是知道怎么击中人的软肋。老查理痛苦地捂住脸。
我不是魔鬼,我只是一个想让自己的国家挺直腰杆的人。霍文津的声音柔和了一些,查理,这不仅仅是政治,这是关于公理。
你也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,不是吗?
良久,老查理长叹一口气,从一堆废旧报纸下面抽出了一个信封。
这是史密斯秘书扔掉的废稿,虽然不完整,但上面有具体的游说名单和许诺金额。老查理把信封推到霍文津面前,拿去吧,然后忘掉我是谁。
霍文津接过信封,感觉它有千斤重。
他深深地看了老查理一眼:保重,老朋友。
走出地下室时,霍文津感觉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沉重。
手里捏着这份名单,他知道自己握住了一颗炸弹。
现在的问题是,如何在不暴露来源的情况下,把这颗炸弹引爆,让那些被蒙蔽的国家看清英国人的真面目。
更让他揪心的是,名单上的第一个国家,竟然是那个一直声称是中国铁杆朋友的非洲国家国。
这怎么可能?国的代表昨晚还和坦桑尼亚的代表一起跳舞庆祝,怎么会出现在英国人的收买名单上?
难道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局谋?
霍文津快步穿过走廊,准备去找坦桑尼亚的萨利姆先生,那是这一场仗的中流砥柱。
就在他拐过一个转角时,突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,一把将他拉进了一间没有开灯的杂物间。
霍文津本能地想要反击,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说道:别动!是我!
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,霍文津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是国的年轻外交官,名叫图曼,他此刻满头大汗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。
霍先生,救救我们,救救我的国家。图曼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怎么回事?图曼,冷静点。霍文津扶住他的肩膀。
史密斯史密斯手里有我们的把柄。图曼颤抖着说道,并不是所有的支持都是因为友谊,霍先生。
英国人掌握了我们总统早年在伦敦留学时的一份承诺书,如果我们在这次投票中投赞成票,他们就要公布那份文件,那是会引起我们国内政变的丑闻!
霍文津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英国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,不仅用利诱,还用威逼,甚至不惜挖掘陈年旧账来进行政治勒索。
多少国家?霍文津咬着牙问道。
不止我们,至少还有五个国家受到了类似的威胁。图曼绝望地抓着头发,我们想支持中国,可是可是我们不能看着自己的国家陷入内乱啊!
霍文津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,这哪里是外交,这简直就是黑帮勒索!
那所谓的76国力挺,表面上看着波澜壮阔,实际上底下暗流涌动,随时可能因为这几块短板的崩塌而功亏一篑。
如果这五六票反水,或者变成弃权,虽然可能不会彻底改变结果,但会让这场胜利变得残缺不全,甚至给以后留下无穷的后患。
更重要的是,英国人这种卑鄙的手段如果得逞,他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推行一中一台的阴谋。
听着,图曼。霍文津死死盯着年轻外交官的眼睛,那个把柄,那份所谓的承诺书,你见过原件吗?
没没有,史密斯只给我们看了复印件。
那就还有机会。霍文津的大脑飞速运转,今晚,就在今晚,我们要演一出戏,一出让英国人自己把那份文件吞回去的戏。
霍文津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。
他要利用英国人最在乎的东西面子和绅士风度,来给他们设一个局。
但这个局需要一个诱饵,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。
霍文津想到了自己口袋里那张刚刚从老查理那里拿到的名单,也许,这就是最好的诱饵。
他拍了拍图曼的肩膀:擦干眼泪,跟我走。今晚,我们要去赴一场鸿门宴。
03
夜幕降临,纽约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越下越大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。
距离最后的投票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了。
霍文津带着图曼,来到了一家位于曼哈顿中城的私人俱乐部。
这里是英国外交官们经常聚会的地方,也是史密斯今晚设宴款待那些摇摆国代表的场所。
俱乐部里灯火通明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留声机里播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,空气中混合着雪茄、白兰地和昂贵香水的味道。
这种奢靡与外面那些冒雨奔走、为了国家命运而呼喊的第三世界代表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霍文津没有请柬,但他那张东方面孔和那种久经沙场的气质,让门童误以为他是某位重要人物的随行人员,竟鬼使神差地放行了。
大厅里,史密斯正举着酒杯,满面红光地对着几位非洲和加勒比国家的代表高谈阔论。
先生们,理智,我们需要的是理智。史密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,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,我们需要中间地带,需要灵活的方案。两个中国或许听起来刺耳,但这是保全大家利益的最好方式
那些代表们面露难色,有的低头喝闷酒,有的眼神闪烁,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。
图曼躲在霍文津身后,身体微微发抖。
霍文津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有些湿润的风衣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厅。
他的出现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音乐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眼神瞬间变得阴冷:霍先生?这里似乎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。
史密斯先生,听说您在这里给朋友们讲故事,我也想来听听。霍文津微笑着,不卑不亢地走到史密斯面前,随手拿起一杯酒。
我们在讨论私人事务,请你离开。史密斯放下了酒杯,语气中带着威胁。
私人事务?霍文津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坐立不安的代表们,突然提高了声音,是用发霉的陈年旧账来勒索朋友的私人事务吗?
这句话像是一声惊雷,炸响在大厅里。
那几个被威胁的代表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希冀。
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:你在胡说什么?保安!
别急着叫保安,史密斯先生。霍文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信封,在手中轻轻晃了晃,在赶我走之前,您不想看看我手里有什么吗?
史密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,那是他熟悉的信封,那是他办公室专用的信封!
你史密斯的声音有些变调。
这里面,有一份非常有意思的名单,还有一些关于某些人如何利用职权,私下向某些国家承诺根本不存在的贸易配额的记录。霍文津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如果这份东西明天出现在纽约时报的头版上,我想,伦敦的女王陛下恐怕会很不高兴,您的仕途,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这是霍文津的赌注。
其实信封里只有名单,并没有所谓的私下承诺记录,但他赌的是史密斯的心虚。
一个搞阴谋诡计的人,永远都在担心自己的后路,永远都在怀疑别人掌握了自己更多的把柄。
大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霍文津和史密斯之间游移。
史密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,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。
他知道,如果真的被曝光他私下许诺配额(这是越权的),他不仅会丢掉工作,甚至可能面临起诉。
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认输,那份一中一台的方案是他精心策划了很久的心血。
你这是讹诈。史密斯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不,这是对等外交。霍文津冷冷地回应,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收回去,让这些国家根据自己的良心投票。
否则,我们就同归于尽。
两人对视着,目光在空中交火,仿佛有火花在迸溅。
这一分钟,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
终于,史密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,他松开了拳头,颓然地挥了挥手。
看来,我们确实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明天的议程。史密斯转过身,不再看霍文津,背影显得格外佝偻。
那些被威胁的代表们如释重负,纷纷向霍文津投来感激的目光。图曼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霍文津知道,这一局,他赢了。
那些原本可能流失的选票,保住了。
但是,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当霍文津走出俱乐部,重新回到雨夜中时,他并没有感到轻松。
因为他知道,英国人之所以在最后一刻退缩,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威胁,更是因为大势已去。
但那个一中一台的幽灵,真的就此消散了吗?
就在霍文津准备叫车回驻地的时候,一个身影匆匆从俱乐部的后门跑了出来,塞给他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,然后迅速消失在雨幕中。
霍文津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打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,看笔迹竟然是刚才那个似乎已经认输的史密斯写的。
上面写着:你以为你赢了?去看看明天大会主席台上的那个木槌吧,那是最后的机关。
霍文津的心猛地一颤。
木槌?那只是一个象征权力的工具,能有什么机关?
难道英国人还有比勒索更恶毒的招数?难道他们要在程序上做手脚,让整个投票过程无效?
雨越下越大,霍文津站在空旷的街头,浑身冰凉。他突然想起,明天的大会主席并不是这一届的轮值主席,而是临时换上的一位来自某亲英国家的资深外交官。
如果那个木槌敲下的时机或者是宣读规则的方式被动了手脚,那么即使有76张赞成票,也可能因为程序违规而被宣布无效,甚至导致整个议案被无限期搁置。这就是英国人真正的后手既然在票数上赢不了,就在规则上杀死你!
霍文津看了一眼手表,距离大会开幕只剩下最后6个小时,他必须在天亮之前,找到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木槌秘密
04
雨夜里的联合国大楼,像一座沉默的巨碑,矗立在曼哈顿的钢铁森林中。
霍文津没有回家,他必须争分夺秒。
那句关于木槌的警告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虽然史密斯暂时退缩了,但那个老牌帝国的底蕴就在于,他们总能在规则的缝隙里,找到最后反扑的机会。
霍文津利用自己早年做记者时的身份证明,通过安保的一处漏洞,悄悄潜入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大会议厅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清洁工拖地的声音偶尔回荡在空旷的穹顶之下。
主席台高高在上,在那盏只留了一半亮度的聚光灯下,那个决定世界命运的木槌,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垫子上。
霍文津屏住呼吸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他不敢开手电筒,借着微弱的灯光,凑近了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木槌。
木槌本身没有任何异样,无论是重量还是材质,都是普通的红木。
霍文津皱起眉头,难道史密斯在骗他?
不,那个英国佬当时的眼神是绝望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,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霍文津的目光从木槌移开,落在了木槌下压着的那本厚厚的联合国大会议事规则上。
这本书通常只是摆设,因为所有的流程都是约定俗成的。
但霍文津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他发现那本书的书脊处,有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,微微夹在书页中间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霍文津颤抖着手,顺着那根丝线翻开了书页。
那是第119页,关于紧急休会与程序冻结的条款。
在那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中,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被用铅笔轻轻勾了出来。
条款的内容是:当会场秩序陷入不可控的持续混乱超过十分钟,当值主席有权不经表决,直接宣布休会72小时,进入冷静期,并重新审核所有提案的合法性。
霍文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陷阱!
这就是英国人最后的杀招!
他们知道在票数上可能已经无法阻挡大势,所以他们要在程序上做文章。
只要明天投票开始前,或者在关键时刻,会场出现混乱,那个早已被英国人收买或者施压的当值主席,就会毫不犹豫地敲下木槌,宣布休会。
72小时,三天三夜。
这对于瞬息万变的国际局势来说,简直是漫长得足以改变一切的时间。
在这三天里,美国和英国可以动用所有的资源,对那76个赞成国进行哪怕是撕破脸皮的施压。
只要有几个国家动摇,或者仅仅是改成弃权,原本的大好局面就会瞬间崩塌。
更可怕的是重新审核提案合法性这一条。
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再次把一中一台的方案塞进来,甚至把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席位的议案无限期搁置。
霍文津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这就是老牌外交强国的手段,杀人不见血,用规则杀人。
他们不需要动刀动枪,只需要制造一场混乱,然后敲一下木槌,就能把一个民族的尊严再次踩在脚下。
可是,混乱从哪里来?
霍文津合上书,脑海中闪过史密斯今晚宴请的那几个加勒比国家的代表。
不,那些人已经被自己稳住了,他们不敢乱来。
那么,英国人的棋子到底是谁?
就在这时,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霍文津反应极快,迅速闪身躲进了主席台下方的幕布后面。
透过缝隙,他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。
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从他们走路的姿势和那种特有的谨慎来看,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。
确认过了吗?那个叫的沙特代表,明天会配合吗?其中一个人低声问道。
放心,他虽然不听我们的,但他是个话痨,最喜欢在大会上长篇大论。我们只需要在他发言的时候,安排几个人在台下起哄,制造肢体冲突,剩下的就交给主席了。另一个人回答道,声音里透着一丝阴狠。
记住,要闹得大一点,最好见血。只有见了血,主席才有理由敲那个该死的槌子。
两人检查了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后,转身离开了。
霍文津躲在幕布后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原来如此!
他们利用的不是特定的敌人,而是人性的弱点和会场的情绪。
那个沙特代表是出了名的搅屎棍,经常为了一个字眼争论几个小时。
英国人就是要利用大家的焦躁情绪,在最紧绷的时候点燃引信。
一旦打起来,场面失控,那个木槌就会像断头台的刀一样落下,切断中国回家的路。
霍文津从藏身处走出来,看着那个沉默的木槌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必须阻止这场混乱。
但这似乎是一个死局。
因为他不能阻止别人发言,也不能控制几百人的情绪。
如果他冲上去揭穿,反而会因为扰乱会场而被直接驱逐,甚至正好给了对方休会的借口。
霍文津走出联合国大楼,外面的雨还在下,淋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他点燃了一根火柴,看着微弱的火苗在风雨中挣扎。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他突然想起了这句话。
既然敌人想利用混乱来制造不可控,那我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来压倒混乱。
霍文津扔掉火柴,大步冲进雨中,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去哪儿?先生。司机问道。
去哈莱姆区,坦桑尼亚驻地。霍文津的声音坚定有力,我要去找萨利姆,今晚,我们要策划一场属于第三世界的大合唱。
05
坦桑尼亚驻地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房间里烟雾缭绕,几位非洲国家的核心代表围坐在那张简陋的圆桌旁,面色凝重。
当霍文津把木槌陷阱全盘托出时,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萨利姆,这位年轻而充满激情的坦桑尼亚外交官,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
卑鄙!无耻!
萨利姆怒目圆睁,他们不仅要在经济上勒索我们,还要在规则上强奸我们的意志!
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文明。阿尔及利亚的代表冷笑道,在他们眼里,我们这些穷国根本不配拥有话语权,只配做他们棋盘上的棋子。
霍文津看着这些愤怒的面孔,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
这就是为什么76个国家会力挺中国,这不仅仅是因为利益,更是因为感同身受的屈辱。
他们和中国一样,都曾被列强踩在脚下,都曾被视为劣等民族。
这次投票,不仅是为了中国,也是为了他们自己,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不再是西方列强的一言堂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朋友们。霍文津沉声说道,英国人想要的就是我们的愤怒,想要我们在会场上失控。
一旦我们动手,或者哪怕只是对骂,那个木槌就会落下。
那我们该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个沙特老头在那胡说八道,看着挑衅者在我们头上拉屎?赞比亚代表愤愤不平地问道。
霍文津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我们要换一种方式战斗。霍文津转过身,目光炯炯有神,我们要用一种让他们无法定义为混乱,却又足以震慑全场的方式。
什么方式?萨利姆疑惑地问道。
节奏。霍文津吐出两个字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在你们非洲的部落里,当遇到野兽或者敌人时,你们是怎么做的?霍文津问道。
我们击鼓,我们呐喊,我们用整齐的脚步声震慑敌人。萨利姆下意识地回答。
对,就是这个!霍文津打了个响指,明天,当那些挑衅者开始起哄,当那个沙特代表试图拖延时间时,我们不要骂,不要打。
霍文津走到桌边,伸出手指,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咚、咚、咚
声音沉闷而有力,一下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我们要用整齐划一的敲击声,压过他们的噪音。我们要用这种如同战鼓般的声音,告诉那个坐在主席台上想要敲木槌的人这是人民的意志,这是不可阻挡的洪流!
霍文津的声音越来越激昂:这不是混乱,这是议会斗争中的鼓掌通过的变种。如果在规则书上找不到禁止整齐敲桌子的条款,那个主席就不敢判定这是骚乱!
萨利姆的眼睛亮了。
他听懂了霍文津的意思。
这是一种心理战。
当几十个国家的代表,几百双手,同频共振地敲击出同一个节奏时,那种压迫感将是排山倒海的。
那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抵挡的阳谋。
可是,霍先生。一直沉默的巴基斯坦代表突然开口,还有一个问题。
英国人之所以死守一中一台,甚至不惜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他们到底在怕什么?如果我们不搞清楚这个根源,恐怕还会有别的变数。
霍文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名单。
因为香港。霍文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英国人很清楚,这一票投下去,不仅仅是恢复席位的问题,更是法理的终结。霍文津指着名单上的几个英联邦岛国,他们拼命拉拢这些国家搞一中一台,甚至搞双重代表权,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台湾,而是为了给未来的香港埋雷。
只要在联合国层面确立了两个中国或者一中一台的法理先例,那么将来在香港问题上,他们就可以如法炮制,声称香港也可以作为一个独立政治实体存在,哪怕主权回归,治权也要永远留在他们手里。
霍文津的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英国人那一层层绅士外衣包裹下的毒瘤。
这就是老牌殖民帝国的算计,他们永远在为五十年、甚至一百年后的利益布局。
他们害怕一个统一的中国,因为一个完整的中国,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国土上还有殖民者的旗帜在飘扬。
该死!萨利姆咬牙切齿,他们想把殖民主义的尾巴留到下个世纪!
所以,这一仗,我们必须赢,而且要赢的干干净净,不留死角。霍文津看着众人,这不仅是帮中国,也是在帮所有还在殖民统治下挣扎的土地。
明白了。萨利姆站起身,伸出了黝黑的大手,为了尊严。
为了尊严。
一只只手叠在了一起,黑色、黄色、棕色
那一刻,霍文津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指尖传递。
这就是穷朋友的力量,这就是那个古老民族在世界舞台上最坚实的依靠。
天亮了。
1971年10月25日,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。
联合国大厦前的旗杆下,早已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。
霍文津穿着那件已经有些皱巴巴的风衣,混在人群中,但他并没有进场。
他的战场在场外,在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他必须盯着那些英国情报人员的动向,确保他们没有备用的计划。
会议开始了。
即使隔着厚厚的墙壁,霍文津似乎也能感受到里面那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扩音器里传来了美国代表乔治布什(老布什)的声音,他正在为重要问题案做最后的辩护,试图强行规定恢复中国席位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数票。
这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门槛。
霍文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虽然之前拉票的情况不错,但只有等到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悬着的心才能放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终于,第一轮表决结果出来了。
反对,59票;赞成,55票;弃权,15票。
会场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美国人精心设计的重要问题案,被否决了!
这不仅是数学上的胜利,更是心理上的重击。
美国代表团的席位上,布什双手抱头,一脸的颓丧。
而英国代表团那边,史密斯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他很快给旁边的助手递了个眼色。
霍文津在场外的休息室看着转播画面,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重要问题案被否决,意味着接下来关于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席位的阿尔巴尼亚提案,只需要简单多数就能通过。
这就是英国人最害怕的时刻,也是那个木槌陷阱即将启动的时刻。
果然,就在大会主席准备宣读下一项议程时,那个著名的搅屎棍沙特代表冲上了讲台。
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演说,内容毫无逻辑,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与此同时,观众席和代表席的角落里,几个早已安排好的人开始大声起哄,有人甚至站起来推搡身边的非洲代表。
滚下去!
这是暴政!
叫骂声此起彼伏,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。
主席台上,那个当值主席的手已经摸向了木槌,眼神中闪烁着等待已久的光芒。
他在等,等混乱再升级一点,等有人忍不住动手。
只要有一拳挥出去,那一声休会的槌音就会落下。
霍文津死死地盯着屏幕,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
忍住千万要忍住他在心里默念。
就在这时,屏幕上的画面变了。
坦桑尼亚的代表席上,萨利姆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愤怒地冲向挑衅者,也没有破口大骂。
他只是挺直了腰杆,面带微笑,然后抬起双手,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。
咚!
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旁边的赞比亚代表、阿尔及利亚代表几十个非洲国家的代表,如同心有灵犀一般,同时拍响了桌子。
咚!咚!
咚!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,但转瞬间,这声音就汇聚成了一股洪流。
那是富有节奏的敲击声,像是非洲草原上迁徙的角马群的蹄声,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战鼓。
那些试图制造混乱的起哄声,在这排山倒海的节奏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瞬间被淹没。
那个沙特代表愣住了,他在讲台上张大了嘴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主席台上的当值主席也愣住了,他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中,怎么也敲不下去。
这不是骚乱。
这是抗议,是有秩序的、庄严的抗议!
如果这时候他敢宣布休会,那他就是全世界的笑柄,是公然对抗大多数会员国的意志。
那有节奏的敲击声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那个主席的心脏上,让他冷汗直流。
史密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那所谓的绅士风度,那阴暗的木槌陷阱,在第三世界团结一致的洪流面前,彻底土崩瓦解。
终于,在漫长的几分钟僵持后,主席颓然地放下了木槌,不是为了休会,而是为了维持秩序,示意表决继续。
电子计票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霍文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。
绿灯,绿灯,到处都是代表赞成的绿灯。
当最后一个国家的投票结果显示在大屏幕上时,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秒。
76票赞成!
35票反对!
17票弃权!
通过了!
那一瞬间,联合国会议大厅沸腾了。
屏幕上,那个平日里总是文质彬彬的萨利姆,竟然不顾外交礼仪,穿着中山装,在过道里跳起了欢快的非洲舞蹈。
那是压抑了太久的释放,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。
周围的非洲代表们围着他,拥抱、欢呼、流泪。
霍文津看着这一幕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他赢了。
中国赢了。
那些在黑暗中死守的秘密,那些在雨夜里奔走的艰辛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那个数字76。
这76票里,没有一票是乞求来的,每一票都是用尊严换来的,都是用那个古老民族不屈的脊梁撑起来的。
06
投票结束后的纽约,雨终于停了。
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,路灯倒映在积水里,像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。
霍文津独自走在第42街,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会场里那震耳欲聋的掌声。
但他并没有去参加庆功宴。
他的任务完成了,像他这样的人,注定是历史的影子,当光芒万丈的时候,就是他隐退的时候。
他路过一家报摊,号外已经印出来了。
纽约时报的头版标题赫然写着: (红色中国进来了!)
霍文津买了一份报纸,折好放进口袋里,那是他要带给康城老家唯一的礼物。
走到一个无人的公园长椅旁,霍文津坐了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已经快要用完的火柴,那是他从家乡带来的最后一盒。
刺啦
火柴划燃了。
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,映照着霍文津那张略显苍老但此刻却无比舒展的脸。
他看着火苗,仿佛透过这团光,看到了万里之外的北京,看到了那个正在欢庆的夜晚。
他也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。
那个史密斯担心的香港,那个被英国人视为最后筹码的地方,终有一天,也会像今天这样,堂堂正正地回家。
因为历史的车轮一旦启动,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。
霍先生。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霍文津抬起头,看到图曼站在不远处,手里提着两瓶酒。
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。图曼笑着走过来,把一瓶酒递给霍文津。
萨利姆他们在到处找你,说你是最大的功臣。图曼坐到霍文津身边,眼神里充满了敬佩。
我只是个送信的。霍文津接过酒,淡淡地笑了笑,真正的功臣,是你们,是那76只举起的手。
图曼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道:不,霍先生。是你让我们明白了,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东西比糖和香蕉更重要。
比如脊梁。
两人碰了一下酒瓶,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接下来你打算去哪?回国吗?图曼问道。
霍文津喝了一口酒,辛辣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暖意。
不回去了。霍文津看着东方的天空,那是祖国的方向,我的身份太敏感,回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。
而且,这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。
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虽然中国回来了,但那个一中一台的阴魂并没有完全散去,英国人不会死心,美国人更不会死心。
在这座大楼里,在未来的岁月里,还会有无数次像今天这样的暗战。
祖国需要眼睛,需要耳朵,需要像他这样藏在阴影里的守夜人。
那你图曼欲言又止。
我会留在这里,做一个普通的华侨,开个小杂货铺,或者在唐人街教教书。霍文津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,只要国家需要,我随时都在。
图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突然觉得他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。
这就是中国人的韧性。
他们可以像野草一样卑微地活着,也可以像大树一样顽强地抗争。
他们不求闻达于诸侯,只求无愧于家国。
敬那个古老的民族。图曼举起酒瓶。
敬这来之不易的尊严。霍文津轻声说道。
两人相视一笑,仰头痛饮。
远处的联合国大厦,在夜色中依然灯火辉煌。
但在霍文津的眼里,那不再是一座高不可攀的权力堡垒,而是一个已经被攻破的旧时代象征。
因为从今天起,那里有了中国的声音。
那个声音,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,越来越响亮,直到震碎所有傲慢与偏见。
霍文津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最后那根燃尽的火柴梗轻轻弹入草丛。
火光熄灭了,但心中的火炬,才刚刚点燃。
他转身融入了纽约的夜色中,步伐坚定而从容。
在那条通往未来的路上,他知道,自己并不孤单。
多年以后,当人们再次谈起1971年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总会津津乐道于萨利姆那段惊世骇俗的舞蹈,和那76张改变历史的选票。却鲜有人知,在那些光辉灿烂的历史褶皱里,曾有一个名为霍文津的老人,用一根火柴点亮了黎明前的黑暗。
据说在纽约唐人街的一家旧书店里,至今还挂着一张泛黄的剪报,上面是当年乔冠华仰天大笑的照片。每当有国内的游客路过,店主总会指着照片,用一口地道的康城方言说道:看,那是咱们挺直腰杆的日子。而那个店主的背影,像极了当年站在哈德逊河边的一位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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